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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 : 【罗黄】血肉之躯 (首楼完结)
kathaka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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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  发表于: 2018-04-29  
来源于 有肉 分类

【罗黄】血肉之躯 (首楼完结)

非常OOC,非常短
战战兢兢贴上来给武君打call(……)




  再过一刻,他就要死了。
  他的四肢折了三条,肚子与皮甲一道上开了个大口,不知道肠子流出来没有;肺里填满邪天御武呼出的毒烟,口鼻断断续续出血,他连着咽了几次,心想也是时候了。
  豺狼惧怕邪天御武残存的气味,只敢遥远地嗥叫,乌鸦满树满树落下,黑黢黢地连成一片。这里死人太多,很快他也将加入其中。他不是众望所归的那个英雄,他要死了。
  
  接连处理与妖世浮屠的旧仇新恨,罗喉气血亏损严重,连在君曼睩面前都绷不住,黄泉嘲弄他缺乏自知之明,君曼睩则起意要为罗喉调养。
  无人征询罗喉本人意见。此事一经敲定,便马不停蹄办起来。天都眼下无人堪用,君曼睩拿了罗喉钥匙去开库房挑选药材,又往灶间,嘱咐虚蟜看好炉子,三碗水煮成一碗水,端来一碗药。东西倒是不坏,用的是天都内库尚存的药材,如此自然极为——滋补,只是气味浓郁,令人印象深刻,端进来时连黄泉都不由起身往外走,更遑论被勒令服药的本人。
  碍于君曼睩面子,罗喉倒没拒绝,只是推说过一会儿服用。虚蟜亲自端药进来,眼巴巴盯着罗喉看,见武君没有服药的意思,又转头去看黄泉。
  “如果你那么想死,”站在门外的白衣武将果然被看得受不了,开口道,“我倒是不介意再补你一枪。”
  “这点小伤,对罗喉而言不算难事。”
  黄泉遥遥道:“这点补药,对堂堂武君当然更不在话下。”
  罗喉淡然道:“虚蟜,退下吧。”
  门外传来一声嗤笑。
  “小姐、要、虚蟜、看、武君,”虚蟜一字一顿吃力道,“服药。”
  嗤笑变成放肆的大笑。罗喉端起药碗又放下,仍淡然道:“黄泉,你进来。”
  君曼睩来收药碗,见是空的,看起来倒也满意。罗喉感念她有心,也不得不解释:“我自服过邪天御武心血后寻常方剂再无用处,往后再不必如此。”
  君曼睩一怔,她啊了一声,小声道:“竟是这样。”
  罗喉颔首,在黄泉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从容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  “武君那日气空力尽,”君曼睩轻声细语道,“心血竟不能挽回。”
  黄泉陡然出声:“邪天御武都不能不老不死,何况罗喉。”
  君曼睩叹息一声。
  “武君,”她转而望向罗喉道,“在服下心血前,又是怎样生活的?”
  罗喉微微一顿,只听君曼睩柔声道:“心血既不能保万一,眼下曼睩只剩武君一个亲人,还请武君好好保重自己。”
  
  “噢。”
  罗喉没有回头,黄泉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天台,“还在思考你的英雄哲学。”
  “黄泉。”罗喉转过身,黄泉已盘腿坐下,拍拍身边的酒坛,对内库的主人道:“你库里剩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酸被留下来。喝不喝?”
  罗喉眉毛一抬,道:“我以为你不饮酒。”
  火狐夜麟是刺客,黄泉则从不参与天都庆功宴饮。
  黄泉已揭了封,凑上坛口嗅了嗅,“偶尔为之。废什么话,到底喝不喝?”
  罗喉弯下腰,自黄泉手里抽走酒坛,在后者愤怒的表情中泰然仰头饮下头道酒,“亦无不可。”
  那身金甲极为费事,不过罗喉努力片刻,总算也勉强找到正确坐下的姿势。黄泉见他别别扭扭盘着腿,心想等会恐怕得站不起来。他一时心情大为愉悦,自仍不习惯坐姿的罗喉手中拖走酒坛,痛饮一口,啧了啧舌头,“痛快。”
  罗喉道:“黄泉,一次只饮一滴,并无痛快可言。”
  “啰嗦。”黄泉肃然道,“刺客醉成一滩还干得成事?笑话。”他转头看罗喉,后者正望着远处,天都方圆几里杳无人烟,也不知他在看什么。黄泉拿酒坛撞他一下,道:“该你了。”
  罗喉接过酒坛,却又放下。“今日饮得够多了。”
  “噢,酒量不怎么样嘛,”黄泉眯眼道,“武君。”
  罗喉瞥他一眼,黄泉抱着酒坛又小饮几口,两人各怀心事,一时无话,只闻天都顶端风声猎猎作响。
  “罗喉,药对邪天御武心血无效,”黄泉忽道,“难道酒也没用?”
  “实话说,”罗喉平静道,“我今日到天台吹风,本是为了散药性。”
  黄泉一怔,将酒坛丢开手。“君曼睩的补药?”
  罗喉复又投来一瞥,这下被同样望过去的黄泉逮个正着。
  “罗喉,”黄泉低声道,“醉了吗?”
  他声音极轻,几乎被呼啸风声吞没;但他两颊泛红,双眼发亮。
  凡人望进这双眼睛,都绝难率先挪开视线。
  他们一拉一扯往下走,绕了半天,竟都没找到自家殿门。黄泉在宫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心里正恼酒色误事,却不肯松开罗喉的手——因为罗喉捏得太紧,他抽也抽不出,索性也用力回握。
  “闻所未闻,”黄泉看起来十分牙疼,“怎么会有人在寝殿附近设阵法!?”
  罗喉道:“黄泉。”
  “怎么?”
  “这是你设的阵法。”
  “……”黄泉眯起眼道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  “你清醒的时候。”罗喉道,“你醉了,黄泉,随便找一间休息。”
  “你才醉了。”黄泉道,“随什么便,这不是到了吗。”
  他将罗喉扯进去,闭门落锁。这是黄泉的寝殿。罗喉正环顾四周,黄泉的手忽然松开了。他举着烛火,将罩在四方夜明珠上的幔帐一一撤去,屋内立时泛起莹莹白光,如月光自八方而来。此间仍是夜晚,却如身处太阴中央。月族人,幻族人,或许仅仅因为他是黄泉。
  待黄泉转过身,正见紧跟在身后的罗喉。烛火在两人中投下一道阴影。罗喉转过脸,将火轻轻吹熄。
  罗喉果然也醉了。
  两人在黄泉的床头默默对坐片刻,黄泉耐心告罄,忍不住道:“你到底会不会?不会我来。”
  罗喉嗯一声,道:“你来。”
  黄泉的眼睛瞪得更大,罗喉趁势盯着那对难得一见的蓝眼珠,满意地在里面找到一点金色,重复道:“黄泉,你来。”
  被点名的年轻人嘴唇颤了颤,看着像要骂一句脏话,又勉强咽下去。他低下头,开始解罗喉身上的金甲。这世上有谁会披着铠甲上榻?罗喉。黄泉恨恨地四处翻找暗扣,却打死不肯向把这身穿上去的人求救怎么脱下来。罗喉看那喉结不安地滑来滑去,觉得有趣,想伸手摸摸那头鬈发,黄泉头一偏,啧舌道:“别动手动脚。”又道:“躺好别动。”
  罗喉收回手,无辜道:“这是我赐予你的殊荣。”
  黄泉沉声道:“闭嘴。”
  他的手终于摸到搭扣,轻轻一拨。铠甲像遭遇重击的冰面那样均匀碎裂。黄泉审视一番去壳的罗喉,感慨道:“你是白痴吗,铠甲里面只套一件中衣?不怕硌?”
  老实躺好的罗喉言简意赅:“热。”
  黄泉看来已无话可说,他将金甲踢到一边,丝毫不顾第二天要爬进床底再拖出来的麻烦,接着气势如虹地开始解腰带。
  罗喉随他动作转动眼珠,唇角不觉浮现一丝微笑。黄泉叠好外袍,回头对上罗喉的视线,略带得意道:“欣羡吗?”
  罗喉抬了抬眉毛,却不答话。他像一枚剥出来的新鲜牡蛎,被黄泉垫在薄薄一层中衣上,此外再无遮掩。他的体格与世上所有长于战斗的人一样,肌肉紧实,身材匀称,少少分布的几道伤疤并不破坏这具身躯原本的魅力,反而增添几分饱经世事的迷人沧桑。
  黄泉冷哼一声,干脆把里衣甩到一边。与罗喉一样,黄泉也是一名战士。他四肢修长,肌肤如雪,在战士外某种锐利的气质,又令其人在夜明珠的映照下,显得尤为光彩照人。
  “黄泉,”罗喉转着脖颈,道:“我能动吗?”
  “不能。”
  黄泉爬上榻,捏着罗喉的下巴猛地凑上去,又陡然退开几寸。罗喉望向黄泉,后者眼底闪烁细微的火花,压低声音道:“不能。”
  
  邪天御武为什么要献祭婴儿?不清楚。他为什么要屠戮西武林?不知道。
  从降下大地的那一刻起,邪天御武便在不断造杀孽。它所做的恶如此之多,以至苦主往往一门俱亡,连能为死者立神主的人都不剩,遑论复仇。
  挺身而出的豪杰不是没有,只是他们同样一去不返,又要人为他们记下血海深仇。仇一笔笔积上去,却无人能雪恨。恐惧比死亡更快摧垮了西武林,人们向中原逃,只盼中原的不世英雄能处理天外魔头。
  中原没有堪用的英雄。与邪天御武相比,没有人类可堪一战。
  邪天御武是个庞大无比的怪物,又握有苦境不曾见过的天外异术,所占西武林之处无不布下瘴气毒草,常人不慎踏入,便是一死。它栖身在连成一片的毒雾后,又要遣傀儡出来,向居住在瘴气附近勉强维生的农人收取产出作为赋税。交不出,常以幼儿为抵,或由傀儡当场发落。西武林人向东走得越多,被留下的人便越凄苦。
  他住在离瘴气稍远的山村,勉强靠耕作渔猎仍可糊口。一日,他遇上一个自称天舞神司的男人。
  “罗喉是个好名字。”天舞神司说,“与你的命星极为合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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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黄泉把一塌糊涂的中衣团起来扔到床下(那还是罗喉的中衣,他明天究竟要穿什么好),罗喉仰躺在黄泉寝榻上,像被勒令不准动之初一样无害。
  黄泉背对罗喉躺上卧榻。“那些伤——是邪天御武?”
  沉默片刻,罗喉方道:“嗯。”
  他那时还年轻,却已杀了邪天御武操纵的不少傀儡。不知何时竟传出他是邪天御武克星的谣言,躲在中原的豪杰听闻有人出面背锅,大为高兴,遥点他做西武林共主,实则肯听命于他的豪杰侠客一个也无。义兄弟中君凤卿口才极佳,尤善谋算,但人们怕极了瘴气后无声无息的傀儡,与比傀儡更可怕的邪天御武——起初,竟无人愿相助罗喉这名义上的西武林共主。
  甚而有人将罗喉行迹出卖给邪天御武。
  “邪天御武派了当时最强的傀儡出来。我断了双腿与左臂,”罗喉道,“另受三处刀伤。”
  黄泉并未作答。罗喉望着他随呼吸起伏的腹部,知道他仍然醒着。
  后来罗喉也常做这个梦:被卸去手足,捅穿胸腹,与其他西武林众的尸首扔在一块,日出前黑暗漫无止尽,他在群鸦与豺狼的注视下想,他要死了,一切都将在这结束。何等悲哀,他不是英雄。英雄何在?
  邪天御武身死,义军举事,凤翔反叛,他合上眼,仍在憧憧黑夜中等待。
  抵死不认是天舞神司的枫岫主人送他走时,半遮半掩问他是否仍被困在过去。这种身份掩饰究竟意义何在,世上知道这梦境的人原本也不多。
  床榻一阵轻微震动,黄泉翻过身,与罗喉并肩而卧。与罗喉不同,他肩背胸腹青紫遍布,再细小的伤口,一时半会也难消下去。这也自然,罗喉早已算不得人,黄泉却仍活蹦乱跳,散发生气。
  罗喉勾住黄泉额前那绺微曲的刘海,黄泉装模作样拍他手腕,却没用什么力气。他累得要命,于是罗喉便得寸进尺捉着那绺不安分的额发捏个够,然后将它拨开,去探黄泉合拢的眼睛。他的手指先落在像刷子一样的睫毛上,对细密的手感十分满意,拨了又拨后得到一声警告意味浓厚的“罗喉”,再从善如流沿着鼻梁滑落,停在黄泉的唇上。
  罗喉试探着按了按。很柔软,不可思议。
  黄泉不胜其烦,他张开嘴,干脆将手指含进去轻轻一咬,然后吐出来,道:“有完没完?”
  罗喉说:“黄泉。”
  “你好烦。”黄泉睁开眼,道,“堂堂武君,不听安眠曲不肯睡的吗。”
  两人对视片刻,罗喉缓缓道:“如何,预备向我展现你的能为吗?”
  “……”黄泉目瞪口呆,他看起来很想一跃而起呼叫虚蟜,然而此刻的情景让谁看见都不适宜,哪怕一个平常的猪头也有权永葆心灵纯真。
  思忖良久,黄泉蹙眉道:“我不会。”话音里有些少少的心虚,然而他很快振作起来,毕竟这毫无必要——为自己缺乏童年向罗喉道歉——黄泉理直气壮地盯着罗喉,仿佛在说:你待如何。
  罗喉微微一笑,这微笑叫万物肝胆俱裂,而眼前的受众只黄泉一人。黄泉将被单往上拉了拉盖过肩头,心一横,干脆闭上眼睛。
  罗喉仍然做梦。他被反复送回那时那日,但梦境却渐渐有所不同。又一夜,他在尸臭中等待破晓,却闻有人急急而奔,惊起群鸦与豺狼。此事不曾有过,罗喉在梦中大惑不解,来人却不管这许多。
  粘住双眼的血块被轻轻抹去,罗喉睁开眼,一滴汗水自对方脸庞跌落,就在此时,生死决出定论,一切终告结束。
  一片黑暗中,罗喉的手指落在黄泉脸庞,他感到罗喉粗糙的指尖在眼下轻轻摩挲。
  如同拭去一滴业已消失的汗珠,或从未存在的泪水。
  
  Fin.
  
婉约清韵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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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  发表于: 02-05  
最后一句好有感觉啊,很棒
kathaka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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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凳  发表于: 02-18  
引用
引用第1楼婉约清韵于2019-02-05 22:44发表的  :
最后一句好有感觉啊,很棒

感谢回复><
如果有人曾为昔日濒死的武君罗喉、昔日遭困的暴君罗喉流下眼泪,那想必少不了黄泉……
趴趴帕帕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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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板  发表于: 03-17  
呜啊好好看啊!两个人都感觉莫名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,而且超级可爱!!!心事和情事交织的写法也好棒,大大文笔超好!不过话说回来,这种程度的肉真的有隐藏的必要吗……
kathaka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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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楼  发表于: 05-16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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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第3楼趴趴帕帕于2019-03-17 15:41发表的  :
呜啊好好看啊!两个人都感觉莫名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,而且超级可爱!!!心事和情事交织的写法也好棒,大大文笔超好!不过话说回来,这种程度的肉真的有隐藏的必要吗……

非常感谢您的厚爱Q口Q!!
他们对彼此确实有用不尽的温柔和耐心,所以才能愉快地走向心灵相通、灵魂交缠XD
虽然但是,只有二十字的肉也是肉嘛还是要隐藏一下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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